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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國樑/居住正義要能走出房屋稅的胡同

2021-04-26 00:08:45聯合報 陳國樑/政大財政系教授

近年來,許多推動居住正義的努力,虛耗在房屋稅打轉。在走過「豪宅稅」、新構造標準單價(「新標單」)與「空屋稅」後,「囤房稅」是目前的焦點;各方論斷齗齗眾咻,在野黨矢言推動囤房稅修法。然而,房屋稅為地方稅、實際租稅負擔決定於直轄市及縣市政府;實踐居住正義,在房屋稅上「轉圈圈」,不啻緣木求魚。

以豪宅稅為例,豪宅全台皆有,然除台北市外,無任何其他地方政府開徵。台北市雖於一○○年起實施高級住宅加價課徵房屋稅,但終在一○六年將加價基準,自按標準單價加價二至三倍、甚至更高,調降為固定加價一點二倍。

拿新標單來說,台北市於一○三年修正卅年未曾修正的房屋「構造標準單價」(計算房屋稅之主要依據),許多直轄市與縣市陸續跟進;一時間,提高房屋持有成本,煞有介事。

但台北市旋於一○六年將新標單改為分六年折減緩漲;更有甚者,台南市於一○七年將中古屋漲幅歸零、恢復舊標準單價,並調降新標單、提高折舊率。至於其他縣市,也多有調降房屋稅的作法。雲林縣不正在日前方推出號稱一定會讓縣民「很有感」、附有電梯之公寓大廈與透天厝的房屋稅減免。

至於空屋稅的推動,則因為稽徵成本過高,雷聲大而雨點小,最後不了了之。而今改為囤房稅的推動,由於涉及全國房屋歸戶,稽徵成本將更逾於空屋稅;基於稽徵成本考慮不開徵空屋稅,遑論開徵囤房稅。

拿擁有四間房屋的個人舉例,以其中三間為自住房屋,有四種情形;房屋坐落縣市不一,則須分別計算四種情形下的稅負,方能決定何種情形總稅負最低。若房屋所有人全國有十間房屋,根據「二項式係數」計算挑選其中三間之組合,共有一二○種情形。僅就此而言,尚不論持有期間不滿一年、稅收於縣市間如何分配等等開徵囤房稅勢必會浮現的問題,稽徵成本即已呈指數成長。

事實是,學術理論與實證證據顯示,房屋稅負累退,復加以相當程度的房屋稅負擔,會經由租金及房價上漲方式轉嫁,並非為實踐租稅正義的適當工具。

揮舞居住正義大旗颲颲作響者,常以「年輕人買不起房子」為口實。年輕人買不買得起房子,儼然成為檢驗居住正義指標;逼得央行總裁楊金龍回應:「卅年前我也買不起房子」,強調年輕人買不起房子,不僅是現在的問題,廿、卅年前即然。

「讓所有年輕人都買得起房子」是理盲濫情的口號,巧言而媚俗。簡單的供需法則告訴我們:一旦台灣所有年輕人都認真要買房,該時才會是房價向天價攀升的起點;果真當所有年輕人都「買得起」房子,彼時台灣的房地市場勢必已全面崩壞。所謂居住正義,要義在於:使想要買房子的年輕人,「適得其所」;使不想買房子的年輕人,「安居樂業」。一頭栽進房屋稅的胡同,並非正確方向,甚至會帶來反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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